靠上岸边,把缆绳系在堤头的柳榆上。他们这一乱停,却把汴河堵得更甚。
河道一堵,商旅们怨声载道,但十方酒家的店主刘老三却是喜得乐不可支。他这小店正开在堤岸上,平日里靠得便是这些南来北往的客船,不过他这儿离酂阳镇太近,大生意却都被镇上的几家酒楼抢了去,只能吃些指缝里漏出的残羹剩饭。
不过今日不同,十几艘客舟靠岸,许多旅客耐不住舱中的狭仄,纷纷上岸透气。他们见到十方酒家门头挑出的杏黄旗上太白遗风四个大字,倒有不少人腹中酒虫作祟,各自凑了过来。刘老三看着店中高朋满座,感慨万千,他这小店开张十几年来,却是头一次客满。
夜风渐起。刘老三眼见寒风卷入店中,客人们坐得不稳,似有去意,便忙指使着小二在门前生起一堆大火。火头被寒风吹得时旺时暗,照得众客人脸色也是阴晴不定。众人喝着村酿薄酒,吃着虽不算丰盛但还算可口的小菜,却都忍不住牢骚满腹。
一个后生多喝了两口酒,白净的脸被火光映的通红,操着吴地口音的骂道:“直娘贼的,在苏州时,已被应奉局坑苦了,不到,到了这里还得碰上。却是老天没眼,怎不把朱勔那厮一雷劈死。”
众人听他一口吴音,又到苏州,心知他应是被朱勔害得甚苦。那朱勔正是在苏州举应奉局,为天子搜罗花石贡品的官儿。朱勔在东南为求贡物,豪夺渔取,广蓄私产,无数士民被他害得家破人亡,看着后生样子,怕是也不例外。
一个京城口音的瘦高汉子却笑道:“朱应奉乃天上仙官降世,跟老天是一家,怎被雷劈!”
“扯你娘的淡!”后生拍桌就骂:“他一泼皮破落户出身,还天上仙官降世……猪狗转生还差不多!”
被人骂了,那汉子倒也不恼,犹笑道:“俺还真不是扯淡!今年早些时候,刚刚被官家封做通真达灵先生的林灵素的名号,不知各位听没听过,这话便是他说的。据林通真所言,当今天子,乃昊天上帝长子长生大帝君降世,蔡太师为左元仙伯,金眼王中丞是什么华吏,至于郑相公、刘少宰、童太尉,也在天上各有名位,虽不知朱应奉前世是几品仙官,但他把官家奉承的那么好,就是没仙品,官家难道不携他吗?”他笑眯眯的说着,话里的讽刺之意,众人听得分明,那后生咕哝了两句倒也不骂了。
“什么通真达灵!”一个本地口音,矮胖的商人嗤笑道:“那林道士俺也知道,他本是温州人,前些年他还在泗州、楚州的寺庙里混饭吃,这亳州他也来过,当年他穷得连买度牒的钱都没有,剃度都没人要,现在不知从哪里了点江湖骗术,摇身一变,倒成了天子座上客!”
一个身后站着个小伴当,看起来有些身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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