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宛原路返回,暖手袋已经凉了,她重新灌了热水。小女孩从外面回来,手上还拿着那个木雕,挂着两串鼻涕水,外面很冷,还在刮着风,是冻出来的。
唐宛朝她招手,女孩乖乖走过来。她将暖手袋给她,抽出一条手帕将鼻涕擦干净。
她低头看女孩手上的木雕刻,这会儿离得近,才发现刻的也是个小姑娘,神灵活现,圆圆滚滚的应该是她自己。
小女孩笑,朝她伸手,像是在炫耀,“这是哥哥给我做的。”
唐宛扯起嘴角,轻轻拍几下她的小手臂,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个本事。女孩儿走到一旁玩去了,时不时抬起头看她。没过一会儿,似乎是觉得无聊,出去找同龄小伙伴去了。这个时候的小孩正是爱动的年纪。
暖手袋被女孩带走了,外面有些冷,她将手缩回袖子中,回屋里去了。
李大娘先回来,听声音似乎将桶放在地上,正在院子里挂衣服,水滴答滴答掉在泥土上。挂完衣服又去做饭去了,锅碗瓢盆动起来。
后面是父子俩回来,脚步沉重,听得出来猎物很丰盛。门打开,一阵脚步的声音,是李大娘出去了。外面霹雳哗啦咣当响,很是热闹,杂乱忙碌又有序,还有说话声,发自心底的开心,就连李大伯话也多起来了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,唐宛安静的坐着,不知过了多久,石头进来了。
兜脸扔过来一匹通体雪白的皮毛,她伸手接住,是狐皮,有些像她在马场上抱着的那匹狐狸。她也分辨不出来,白狐也许都长一个样,都白,皮毛也是滑顺柔软的。
石头眼睛没看她,说,“这是我猎来的,娘说给你做领子披着。”
娘说要给她做衣服穿,他是不愿意的,好不容易抓住一只这样漂亮的小东西,他不舍得,想自己养起来。
见她低头摸着手上的毛,忍不住往女人领口看了一眼,那里鼓鼓的,衬得腰越发细,安静坐在那里,一张脸小小白白的,比他猎的白狐还要漂亮。
女人还是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声音也低低的。
石头以为她是喜欢自己的送给她的东西,挠了挠后脖子,忍不住呵呵笑出声,傻里傻气的,这会儿是真的像个傻子了。
娘说,以后她就是他的女人的。眼睛直直地看向他,里面隐有水光闪烁。他不明白娘的眼神,只知道她是自己的,他的女人,属于他的。这个认知叫他心里忍不住高兴,以后她占着自己的床,抢自己的被子,他也不会同她计较的。
他站在屋里太久了,惹得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瞳黑亮安静,像涌涌河底里温润莹亮的黑色鹅卵石。
这时候他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,身上还有黏腻的血,再看向女人,总觉得她在轻轻皱着鼻子。
以前他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的,脸一下子就全红了,突然慌乱起来,原地走了几步,快步走了出去,不小心撞到门,发出砰的一声巨响,他也全然没有注意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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